book_top.jpg
当前位置: 首页 > 魅力成都 > 名胜古迹
成都老北门 往事并不如烟(上)
浏览:    来源:华西都市报   发布日期:2019-04-24 15:51

清朝末年的成都市郊区。

热闹的成都北门。摄影:西德尼·戴维·甘博

从北方进入成都的老城门。

成都东南面的金河已消失。

进老皇城的城门洞。

  

□桑宜川

1 80年代记忆 北门梁家巷赶车上班

1982年初春,我和同学们从四川师范大学毕业了,大多被分配在省内工作。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到成都北大门外青白江区的四川化工机械厂子弟校上班,平生第一次站到了讲台上,与粉墨为伍。

那时的北门梁家巷十字路口是必经之地,向北延伸的唯一车道在此起步,周遭的房屋尚很破旧,通往青白江的长途汽车站很小,其实就是一间票房,一个风雨棚,设在北一环路的南侧街边上,紧靠四川教学仪器站的大门,与后来从成都北站附近搬回的成都八中和四川省科研所等教育与科研部门仅有一箭之遥,还让人感到这片街区的人文并不荒芜,多少还有些书卷气息。

那年月的每周一早晨,风雨无阻,我从家里出发,在九眼桥乘车,匆匆来到这老北门的汽车站,买了车票,站在街边,等候第一班开往青白江的长途汽车,以便在早晨8点以前赶到学校。偶然有几次错过了头班车,待下车后匆匆忙忙,一路小跑,赶到学校,已过了早晨8点半。那时学校考勤非常认真,绝不走过场,但少有体谅外地老师们的苦衷。我曾被重点查岗,抓到证据,未在8点以前赶到教师办公室的藤椅上坐定。其实泡一杯茶,看报即可,佯装备课则更好,但只要人影子不在,便会受到严厉斥责。我被扣发过几次月奖金,其实也不过就是几包烟钱,不到10元人民币,但那时心里要难受半天,因为月薪只有几十元,“长安米贵居大不易”,确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更要紧的是遭受领导“洗刷”。如今回忆起来,如梦一般,依稀如昨,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酸甜。

话说回来,那时候老北门的长途汽车头盖上还顶着一个硕大的天然气袋,俗称“气包车”,乃是汽车的动力之源。往北的车道很窄,两旁的桉树形成护路的“卫兵”,一字排开,在乡间的田畴里绵延约30多公里,通常要行驶约一个半小时,经过许多驿站,其中有驷马桥、磨床厂、新都、唐家碾、弥牟镇、城厢镇,直到大湾镇,逢站便停,招手就上,慢腾腾地行进。对于赶路的我,急是急不来的。不过,那沿途的膏腴之地,春耕秋收,四季变幻无穷,宛如一幅幅田园水墨画,煞是伟岸,目不暇接。这便是我对1980年代初期成都北大门通往青白江的记忆。

2明清时期尚无宽窄巷子之说

记得去年回国问学,在成都的报刊上读到一句话,“要了解明清时期的成都,得去宽窄巷子。要了解民国时期的成都,必须去华西坝。”后半句说得很中肯,但前半句却有待商榷。

那时华西坝的故事确实精彩纷呈。清末民初年间,加拿大传教士远涉重洋,去国万里,将现代医学传入四川,最初在成都四圣祠创办了仁济医院,乃是如今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前身,后来移师华西坝,在那里还兴办了华西协合大学,再后易名华西协和大学及华西大学,简称“华大”,与中外学者和医生一道,将现代医学的薪火在四川,在中国发扬光大,造福苍生,功德无量,至今传为美谈。

作家谭楷的新著《枫落华西坝》以儿时的所见所闻,更详实地记录了当年的历史场景。抗战时期,除了内迁来的燕京大学、齐鲁大学、金陵大学、金陵女子大学,与华西协合大学联合办校,还有南京迁来的中央大学(南京大学前身)医学院及农学院的畜牧兽医系、东吴大学生物系、北京协和医学院和协和护士学校部分师生。太平洋战事爆发后,香港沦陷,在香港大学医学院院长带领下,一批医学生长途跋涉,于1942年下半年抵达成都,插班入学。那时华西坝大师云集,人文荟萃,读书救国,激荡人心,乃是华夏民族自强不息、泣血如歌的岁月。

我查阅了几种不同版本的《四川大百科全书》,《四川地方志》及《成都大辞典》,可知明清时期尚无“宽窄巷子”之说。彼时,那一带还很荒凉,很静谧,与乡间无异,上世纪70年代初彻底填埋的几条小河曾流经其间,舟楫往来,直通锦江,是一个不大的城中平民村落。坊间曾先后把那一带称作满城少城,如今叫做社区,院坝分布稀疏,且不成规模,所谓的宽窄巷子尚未形成,故事无多。

那时尚无“蜀都大道”,往西走,出琴台,即当下四川省人民医院及白果林和石人小区地段,位于“锦官城”之北,已属老成都“达官贵人”的坟场,埋“富人”的地方。

那年月,在那一地段营造的房屋主要用篱笆糊泥作墙,属于典型的川西平原乡村风格。除了汉族平民,还住过一些来自北方的民族。辛亥革命后,时代更迭,汉人逐渐增多。成都文史档案记载,直到上世纪20-40年代,宽窄巷子里才出现了一些比较像样的砖瓦院落,陆续住进了家境殷实的几十户人家,形成了街巷的雏形。但比起皇城以北,如今已消失了的众多街区,无数深宅大院,三进三出的官府与侯门建筑风格,宽窄巷子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上世纪80年代,彩色摄影进入中国内地后,宽窄巷子留下的旧影,仍可窥见民国时期的原貌。

3 成都北大门 消失了的路与桥

不少人或许忽略了最有深厚历史底蕴的成都北大门及周围的人文环境,其间的故事实在太多,不胜枚举。

早在明末清初年间,兵荒马乱,经过张献忠屠四川,成都坝子基本上成了一片人文废墟,四川省府迁去阆中。但那里又太远,交通不便,只能是权宜之计。后来皇帝下旨,御定了一个新知府,他的名字叫冀应熊。史料记载,这位“封疆大吏”将由剑门关入川,经北大门进成都府,因而需要在老北门迎接天朝官员,横跨府河的北门老桥改名“迎恩桥”。

1949年以前,从剑门关入川,经天回镇,进成都府北门的官马大道。沿途还兴建了不少街巷,几乎每条街上都有大小庙宇,一街一庙,甚至一街有两庙,香火日盛。城中人口也逐渐向皇城以北迁徙。如今北门的明代隍城庙遗址,虽已是残体,但仍可从门廊的贵胄之气看出当年曾经有过的辉煌,令人想见那年月街道规划的用心。

北门大桥的历史悠久,如今已很难考证筑桥的确切年份。成都档案馆的史料仅记载,此桥唐代叫“清远桥”,清代名“迎恩桥”,又名“大安桥”。而北门桥头的“迎恩楼”更是专门用来接待朝廷大员。因为桥在北门上,成都人“图撇脱”,即诸事从简之意,称其为“北门大桥”。

不同于附近的“万福桥”,老北门大桥虽也横跨府河,但曾有五孔石墩,位于城区北大街北端,是老成都通向川陕公路的主要桥梁。上世纪50年代,北门大桥改造后,再也看不到古桥原貌,唯有从老照片上,依稀辨认出其当年的风姿。

老成都人都晓得,昔日北门桥边上曾有许多茶肆,大桥旁往下有十八梯,所谓“河水香茶”的河水,便是从这十八梯的石阶上一桶一桶挑上来的。当年的锦江水量很大,夏季常“水漫金山”,泛滥成灾。沿河的居民了解水情,这十八梯的台阶便是参照物。每当雨季来临,总有不少人在互相打听,“十八梯的水涨到好多梯了?”这是那年月的一句市井常用语。

4 大丰的由来 成都人田家英命名

据老成都人回忆,过去北门大桥朝南是城内,桥北是城外。北门大桥地势较高,过桥北右转进入曹家巷,要下一个大坡,坡度40度左右,人行走无大碍,若是拉着车上下坡就费神。那年月,架架车队是成都的一大景观,进城的架架车是主要的城市交通工具,常可见到架架车队停在曹家巷口,车夫们同心协力唿而嗨哟地喊着号子,一辆接一辆把装满货物的架架车推上桥头高坡,再各自拉车顺北门大道进城;回程就显得既轻松又有些紧张,空车从桥北头一冲而下,车夫们双手紧握车杠,同时用后背抵住车横档以减缓车速,一边高声叫喊着:来了!来了!闪开!闪开!”警示路人避让。

那时候,城北人口相对密集,城里的公共厕所大多是粪坑或粪池,郊区农民每天进城,掏厕所,装车拉粪,直接运往农村的粪窖里。一到傍晚时分,桥头便云集着进城拉粪水的粪车,从簸箕街一直排到梁家巷。

1959年,毛泽东的秘书田家英来成都,到新都崇义桥,搞农业调研蹲点。据说他曾跟农民们一道进城拉过粪水,还给崇义桥取了一个吉祥的名字大丰

从那时起,大丰人民公社、大丰乡、大丰镇到大丰街道办事处,“大丰”的称谓多多,一直沿用至今。田家英是成都人,他的成都故居就在北门不远的帘官公所。那条街上还住过清末进士周善培,对成都的文化建设颇多贡献。

信息来源:华西都市报

book_foot.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