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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鎏︱范成大与石笋街
浏览:    来源:成都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   发布日期:2019-07-15 11:05

文·浅夏

图·《成都通史》

岭梅蜀柳笑人忙,岁岁椒盘各异方。

耳畔逢人无鲁语,鬓边随我是吴霜。

新年后饮屠苏酒,故事先燃窣堵香。

石笋新街好行乐,与民同处且逢场。

(范成大《丙申元日安福寺礼塔》)

1175年,南宋,范成大从广西桂林任上赴成都,知成都兼四川制置使。此前他主动请缨出使金国,虽然没有达成让金国改变接受国书的礼仪和归还宋祖陵寝之地的要求,但范成大力争国体、不辱气节,维护宋廷尊严所表现出来的忠诚慷慨,让他达到了一生政绩的顶点。除了这些大义,范成大还是一位务实的地方官员。在成都的短短两年,范成大政绩卓著,陆游赞其:“及公之至(成都)也,定规模,信命令,施利惠农,选将治兵,未数月,声震四境。”离任后,“蜀民思卿如亲慈”(宋孝宗语)。

范成大

 

上面这首诗是范成大在成都留下的一首代表作。诗中虽然有些许宦游四方的无奈,但主要还是描绘了蜀地元日“饮屠苏酒” “燃窣堵香”、礼塔焚香的习俗,更表达了与民同乐的欣慰之情。这首诗名《丙申元日安福寺礼塔》,题下自注:“成都一岁故事始于此,士女大集拜塔下,然香挂旛,以禳兵火之灾。”诗中出现了石笋街这个地名和宋代成都元旦民众礼拜安福寺塔的习俗。城西安福寺是唐宋时期成都登高远眺、俯瞰成都市容的名胜之地。新年第一天,成都人礼塔焚香,成群结队携带小彩幡,拜后贴在楹柱上,如同鱼鳞一般,意在祈求安定。

 

石笋是古蜀遗物,冯汉骥先生早年考证过,石笋为古蜀王之墓碑一类的标记。杜甫《石笋行》谓“益州城西门,陌上石笋双高蹲”,他自注笋“高丈余”。可见杜甫那时还曾亲眼所见。后来刘禹锡在《福成寺记》里说“益州石门街大逵坦然,西驰曰石笋街”,石笋街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唐朝人的记载中。五代初年,杜光庭作《石笋记》,谓石笋在子城西通衢,高丈余。那个时候,高骈已经扩筑罗城,子城就是原有的秦城。所以,杜甫和杜光庭所记的位置相近,而且两人还都曾亲眼目睹挺然耸峭的石笋。刘禹锡提到的石笋街也应该是因此石笋而得名的街道。


那么,范成大在诗中为什么要说“石笋新街好行乐”呢?这就要说到范成大在成都的一件惠民工程:筑石街。就是在泥面上铺石或砖以筑街。

这种铺筑石街的方法当时在南方比较多见,文献有记载“江南堦衢皆甃以砖,与北方不侔”。成都当时还远远没有普及这种新技术。宋人范謩在《砌街记》里专门记述了范成大筑石街的原委。当时成都“太、少二城,坤维大都会,市区栉比,衢道棋布。而地苦沮洳,夏秋霖潦,人行泥淖中,如履膠漆;既晴,则蹄道辙迹,隐然纵横,颇为往来之患。”可见当时成都城虽然已经很繁华,街巷遍布,但是道路情况却很糟糕,遇到夏秋多雨季节,百姓在泥泞里举步维艰。天一晴,又车辙马蹄印纵横,行路颇为艰难。在范成大之前张焘镇蜀时,曾命砌过石街,但是长度有限,远远不能解决问题。 


范成大在广西就曾深受泥土路之苦,他到成都后决定继续前任未竟的工程,继续新筑石街。《砌街记》载:“吴郡范公节制四川,为竟其役。鸠工命徒,分职授任,程督有方,尺寸有度……未几告成,以丈计者三千三百有六十,用甓二百余万,为钱二千万赢。率一街之首尾立两石以识广狭,凡十有四街。然后所至侧布如江浙间。”范成大所筑石街有十四条,用甓也就是砖二百余万匹,总长三千三百六十丈,换算下来大概有10公里多。每条街道的首尾还树立两块石头以为识别。至此,成都府人民才免于泥淖之苦,“雨不乘橇,骑不旋泞,徐行疾趋,俱从坦夷”。橇是古代专门在泥地上行走所乘之具,自从有了石街,雨天不用再乘撬,骑马也不会再泥泞里打滑了。这实在是利民的好事。范謩赞他治蜀从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做起,“百世之下,四方之人入其境,仰公之贤,推此以考其政绩,尚可仿佛云。”为老百姓干了实事儿,老百姓永远都会记得。

他的好朋友陆游也写诗赞他:

石笋街西風景幽, 醉眠萬事付悠悠。

倦遊我已七年客, 促駕春無三日留。

(《三月十六日作》)

范成大自己也对新街颇为满意,把成都风物比似扬州:

新街如拭过鸣驺,芍药酴醾竞满头。

十里珠帘都卷上,少城风物似扬州。

(范成大《三月二日北门马上》)

在开篇那首《丙申元日安福寺礼塔》,他更是直接自豪地写下注文:“余新瓷石笋街。” 甃即用砖砌,看来范大人自己对此项工程也是十分自豪的。

2007年,南宋的石街在成都中心江南馆街遗址的考古发现上得到了验证。考古发现这一处唐宋遗址,路面用小砖铺砌,砖有可能是修路专门烧制的,与同时期其他建筑或墓葬出土砖的尺寸均不同,从年代看当为宋中期。这条路不知道是不是范成大修的,但他无疑曾为成都城市建设做出过贡献。

江南馆街宋代街道遗址

从《砌街记》和考古发现以及范成大自己的诗中可以看到,范成大当年新筑的十四条街从城中心到北门、西门都有分布。而成都西门在唐宋就是风景胜地,寺庙集中,安福寺、净众寺(万佛寺)、正法寺都是民俗活动和宗教活动兴盛之地,石笋街也是去往这些名胜的必经之路,范成大新砌这条在唐代就鼎鼎大名的街道造福百姓,亦感欣慰。


至于唐代以至宋代的石笋街是否就是今天老西门外的石笋街,这个现在很难确定。有说清代以前的石笋街在今天多子巷西口,宋元之际和明清之际被毁。按照石笋为古蜀墓志的看法,多子巷西口靠近商业街船棺古蜀王家族墓葬地,会不会有可能是蜀王墓地的石笋呢?


而现今石笋街的位置据袁庭栋先生《成都街巷志》推测,可能是清初修满城时将当年城内石笋迁出而得名。


范成大在四川期间, 还兴建了一些土木工程。如修复筹边楼、铜壶阁等,其时蜀士归心,官民同乐,治蜀颇有成效,成都在他的笔下也是一个堪比长安的水绿天青的美丽地方。

浓春酒暖绛烟霏,涨水天平雪浪迟。
绿岸翻鸥如北渚,红尘跃马似西池。
麦苗剪剪尝新面,梅子双双带折枝。
试比长安水边景,祗无饥客为题诗。

(《上巳日万岁池上呈程咏之提刑》)

后人评述“范公以文名, 其毫端之珠玉, 纸上之云烟, 蜀士大夫争宝之”,“短章大篇, 人争传诵之”,他在成都留下的政绩和诗文为蜀人所珍视。

(金牛区地方志办公室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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