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_top.jpg
当前位置: 首页 > 多媒体地情 > 图说成都
“民风淳善”,这是1871年一位来川外国人的蜀地印象...
浏览:    来源:成都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   发布日期:2019-11-18 09:21

李希霍芬是德国著名的地质学家、地理学家。1868—1872年期间,他在中国进行了长达四年的游历,其最后一次长途跋涉就是成都之行。在旅行过程中,李希霍芬用日记的形式笔录了沿途的所见所闻,记下了他所看到的成都风情,抒发了他对天府文化的所思所想。


李希霍芬

“天府”是中国古代对成都平原及其周边的巴蜀大地的赞誉。“天府之国”的称谓成为四川的专指大约在秦汉之际,这是历史长期孕育的结果。而在距今140多年前的清代晚期,丝绸之路”(die Seidenstrasse)一词的始创者、德国人李希霍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1833-1905)来到成都这一天府之国,用他的文笔记录了他的见闻,记载了当时天府之国的风土人情,描述了他眼中的天府文化。今天,透过《李希霍芬中国旅行日记》这一历史文献,我们也可以从一个特殊的、全新的视角去感受天府成都的历史风情与文化积淀。

 

《李希霍芬中国旅行日记》

一、李希霍芬成都之行

斐迪南•冯•李希霍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德国地理学者、地质学者。他出生于19世纪中后期,早年曾从事欧洲区域地质调查,在研究蒂罗尔和阿尔卑斯山脉地质的基础上,建立了南蒂罗尔的三叠系层序。后来他前往美国旅行,在游历考察期间勘察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存在着存量巨大金矿,这间接导致了举世知名的加州淘金热。可以说,在近代地理学领域,李希霍芬绝对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希霍芬

公元1868—1872年,李希霍芬接受西方商人的雇佣,得到了美国矿业公司的赞助,开始游历东亚。在中国旅行期间,他对这块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土地开展了细致深入的考察,并就如何利用其丰富的资源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在这四年的游历过程中,李希霍芬先后进行了七次长距离的远途勘察,他几乎走遍了中国所有的内地省份。以此为基础,他最初关注的自然地理学知识得到了极大的拓展——他指出了西北罗布泊的地理位置,首次提出了丝绸之路这一概念,备受世界各国学者推崇。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李希霍芬在旅行过程中还对沿途的所见所闻进行了详实的科学记录。这些材料是对中国近代社会的刻实描写,有助于我们了解近代的中国社会。

在李希霍芬游历中国期间,最值得一说的当属其成都之行。18719月,李希霍芬受中国之行每天都有故事,随处都是新知的鼓舞,怀着对中国遥远的、未知的、最有意思的地区的向往,制定了一套去往中国西部边疆的完整计划,开始了他在中国最后一次也是最长的一次旅行。这次他从北京出发,穿过蒙古族聚居区,途径山西,到达陕西省西安府,随后又穿过渭河河谷,翻过巍峨秦岭,走过川北连绵不绝的群山,进入了成都平原。按照计划,他本应从成都继续南下,穿越云南,直达缅甸仰光。但是,出于对不确定命运的惧怕,李希霍芬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在达到云南省大理府后即折返四川,在长江边上的重庆府弃岸登舟,沿江而下,东出上海,结束了这次上万公里的旅行。这次旅行虽然没有完全实现既定目标,但李希霍芬却在成都及其周边地区徘徊了很长的时间,他深入了解了天府之国的自然、地理、社会、人文风貌。经过亲身接触与观察,他对成都的风情赞不绝口,对“天府文化”印象深刻。

二、李希霍芬曰记中的成都风情

在李希霍芬的日记中充满了他对成都的热情赞扬。他陶醉于这里的风景,赞叹这里的人物,这种赞美一直贯穿在他的四川之行中,迄今为止都让人觉得无可挑剔。

李希霍芬游历中国图

首先,作为一名地质学者,李希霍芬第一眼关注的当然是风景。他对岷江河谷险陡的地形感到非常震惊:“道路依旧追随着那条山溪向下,但这条河在它转弯的地方陡然切入地层,使得道路只得翻越上下坡都很陡的横向的山岩,因为河边已没有空间。”虽然道路曲折艰险,但他却坚持认为这里“风景十分诱人”,“长满灌木的丘陵向北靠着陡峭的大山,再往北耸起几个又高又险的圆顶山峰”。同时,他还注意到山岭河川之间虽然地势险峻,但翻山越岭的“蜀道”却大多还是保持完好,“天长地久也只有个别地方毁损”。李希霍芬认为这样的特点使成都能在与外部有充分交流的情况下又相对隔绝,使这里的人民更加安居乐业,居民更为质朴有礼。

其次,作为一名人文地理学者,李希霍芬在前往成都的过程中还充分感受到了当地人民的淳朴善良之风。通观李希霍芬的旅行日记,“民风淳善”、“质朴有礼”几乎是他对当地百姓最多的评价。

在刚刚入蜀时,李希霍芬便赞扬这里的人们“举止娴静有礼”,而这种赞美在其后期的日记更比比皆是。据《李希霍芬中国旅行日记》所录,在进入绵州(今四川绵阳)时,他就曾这样说道:“我们在这里四处受到友好殷勤的对待,这跟我们在中国通常所见大不相同。就此而言,常令我想起日本。这些人的举止包含着和善、胸无杂念,以至于你不必知晓地图也定然能够猜出这里在地理上与世隔绝,自成一体,而对此又有几人知晓呢。人们常劝我说,特别是在这样的地方要着汉服,带长辫才行。这么做真是无稽!”


清末成都 

而走进了成都府,李希霍芬则感慨道:“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进城的第一批外国人—但我们既没有遭受侮辱,也没有被好奇之徒追随。”“我们遇到人时一般都会有的恼人问题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坐船渡河时也没有人问我要小费—这在中国还是第一次!每问必答,十分干脆。他们善解人意,讲一种十分纯正的官话,所以也十分好懂。客栈里的人都很殷勤,结账时几乎无一例外的不争不吵就结算完了。”“我还不曾听到过争吵和口角。”基于对成都的美好印象”,他激动地说:“四川人有权为本省感到骄傲!”从这些切切实实的记录中可以看出,李希霍芬对天府成都的赞扬大大超过了他对中国其它任何地区的评价。显然,这种赞扬正是基于他对天府文化友善、包容、乐观精神的真切感受。

中国是世界茶叶的故乡,成都则有着中国最为悠久的茶市。天府的茶文化,不仅源远流长,而且远近闻名,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汉州(今广汉市,当时属成都府)时,李希霍芬曾专门提到:“另外一件特别的事就是那些巨大的茶馆——轩敞公开的厅堂,摆满了茶椅,坐满了茶客”。据此可见当时天府成都茶馆之多、规模之大,成都人饮茶风气之盛。当然,成都的茶客泡茶馆,不止是对茶饮的追求,更是对闲适生活状态的追求,而这种茶文化又反过来推动了闲适之情的滋蔓,淬炼了成都人时尚、优雅的文化气质。透过李希霍芬的日记我们可以想见,在那样一个生活节奏很慢的年代,成都城内大大小小的茶馆都坐满了茶客,他们从容自得地小口啜茶、大声交谈,恣意忘情地摆着龙门阵,享受着缓缓流逝的时光。这种成都独有的文化,在那个年代已经形成。


老成都茶馆

此外,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李希霍芬在游记中还在关注成都妇女的社会地位。他认为成都的妇女似乎较外地更开放,地位更高。他说:“妇女在这里的地位整体比中国其他地方要高,他们在这里不必裹小脚,但做的活很多,也不躲着人,忙生意,常管账,遇有人说话便大大方方的出来应话。”由此可见,成都地方文化中尊重女性的传统由来已久,所谓的“耙耳朵”在那时已经存在了。

三、李希霍芬眼中的天府文化

在李希霍芬完成这趟成都之行,沿江而下的时候,他凭借自己的见闻,依托于对成都风情的理解,写下了这样一段话:“现在的四川居民似乎是纯种汉人,并未与以前的居民混杂,由此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他们构成了一个比邻省的居民品质更好、更高尚的人群。他们更纯净,更有礼貌观念,习俗更精致,举止更优雅,生活方式更好。”

李希霍芬对四川居民的理解可能并不十分准确,但他用高尚、纯净、礼貌、精致、优雅来概括当地的社会风貌,却是点出了天府文化的精髓。位于四川腹地的成都平原有重山环绕,与外部相对隔绝,但却又不是绝对的隔绝。这种既封闭又沟通的地理条件首先意味着成都可以成为一个相对稳定的文化区域,不太容易受到外部经济、政治条件突变的冲击,更容易形成淳朴、高尚的社会风气。李希霍芬一再强调成都民风与外省不同、与“在中国通常所见大不相同”“在中国还是第一次'就是这种文化底蕴的外在表现。同时,成都又不是完全封闭的,它与外界仍然保持着密切的文化交流。李希霍芬看到的“大多保持完好”的蜀道,在春秋战国之时就已筑基,是成都与蜀外地区的主要陆上交通线,也是成都与全国乃至国外进行文化交流的载体。这种文化交流的存在,又意味着天府之地能够吸取外部的优秀成果,吸收中华文化的积极因素,不断用文明、礼仪来扩充自己、发展自己。以此观点来看,天府文化之所以体现出种种独特的魅力,正是因为它的地理、文化环境在隔离与交流之间达到了一个最佳的平衡点。除此以外,成都平原肥沃的土地以及都江堰的水利灌溉保障,使得成都在农业社会时期就已拥有了得天独厚的生存条件,物质资料极大丰富。李希霍芬看到成都人民的好客与高尚、妇女地位的提高,就是种种异常优越的、先进的因素的集成,它们最终造就了文明有礼、友善公益的天府文化。在那个时代,天府之国就像是腐朽清王朝中隔离出的一个特别的世外桃源。

李希霍芬对成都和天府文化是欢心赞叹的,也是对其充满希望的。他曾说:“如果将各阶层的状况最后折中,那么成都比中国其他任何城市都好,并可与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比肩。这里的小城市和农民阶层的文明程度至少可达平均水平。”从这一极高的评价来看,在腐朽衰落的清帝国晚期,成都都能与“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比肩”,都能成为世界级文化名城,这就间接展现了天府文化强大的外向接融性。这是两千年以来成都人民文化精神的结晶,它对近代以至现在成都的发展都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巨大影响。清末已然如此,那么如今乘着快速发展的中国巨轮,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成都和天府文化能发展的更好呢?

book_foot.jpg